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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
09-24

我想我是根草

  我想我是根草。

  或许是一丛茅草,或许只是根狗尾草,长在荒郊野岭,寂寞的自生自长;或许,是那匍匐而行的蔓草藤,被踩踏没有自己的方向;或许,只是崖石上的那根无助的不知名的杂草,虽然努力的生长,却永远只能长成自己所不希望的那样……

  我想我是草,也许,不经意的一个可能,我就长成另一个模样。生命经历过很多的岔口,也许,任何一个岔口的改变,都会让我的生活变个天,变个地。

  草,虽然平凡,却是无尽的想象。一枯一荣的草,野火烧不尽的草,被人践踏的草。我想,我自己一生的轨迹与际遇,和“草”有某些的类似。

  出生农家的小孩,就像茫茫荒原上生长的不知名的草。冒芽,生长,都是不起眼的。青春期前的自己,无疑是快乐而开朗的。那个无心机,很简单,很诚实的小孩,整天在村里学校玩耍,功课一般,也没认真去学。从初三的那个暑假起,那个小孩突然感觉变得沉默起来。一个个的假期,他可以整个暑假都把自己关在房里,看书,练字,写莫名其妙的东西,背唐诗,背宋词……偶尔的出行,也是三十里外城里的新华书店。从村里到县里的路,那时,都是黄土路,一个汽车过去,漫天都是黄土的灰尘。不知怎么,我总习惯去体验一个乡村与一个城市的距离,那个时候,城市是乡下小孩的一个梦想。那时的新华书店,在老的解放街上,书店不大,却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文化中心了。一个半大的小孩,满足于用他所有的零花钱买本书,或是,实在没钱买书,就站在书橱窗外看看。书不能随便的翻阅,他要顶着售货员的白眼,叫人家拿下这本拿下那本,然后兴奋的翻阅起来。

  草有很多的伙伴。低头嬉戏的小草们很热闹,那抬头望天的小草很孤单。那时的城里很小,真正的城中心也就是两条短短的街:解放街和胜利街,马路也是窄窄的。从书店出来,我就喜欢慢悠悠从城里东边,骑车到西边。从村里到县里,或经过一个个的国营厂矿。漂亮的厂房,体面的生活,有规律的日子,在懵懂的小孩眼中,即使考不上大学,在这样的一个工厂里朝九晚五的上班,也是一个奢侈的梦想了。

  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拳击。那个日子,每天起来跑步。拿着本普希金的诗词,每天跑到应南溪河边,在河边大声的朗读。最爱的是普希金的那首:致大海。不知道学校旁边那条叫做“应南溪”的小溪,能不能读懂那个对着小溪,大声读《致大海》的男孩。

  因为跑步,也认识了几个每天起来练拳击的朋友。他们起来是练体能,我起来只是远赴河边,在无人的地方,读喜欢的诗词。

  那时很瘦弱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我加入了他们,期待改变。被击中,左勾拳、右勾拳、直拳、组合拳,被狠狠的打中,耳晕目眩……有很多这样的时候,喜欢着挑战与被挑战。我在沙袋上发泄着什么,在击中与被击中体验着平常生活中所不能体验的种种。自那时候,我的身材开始改变,从豆芽菜慢慢变成一个壮小伙。也从那时候开始的健身,伴随着自己,到现在。

  那段时间我很迷离。我茫然的不知自己要什么,不知自己往哪里去,甚至很是“神经”的在问:我是谁,谁是我,我又是谁……很多人认为那个喜欢写诗的男孩已经走火入魔,无药可救了。那些莫名其妙的诗给他带来了些荣誉,但是,他越来越不懂他自己,别人也越来越不懂他了。他每天写别人看不懂的诗,腿上绑着沙包带着诗集跑步,他在一个圈子里,却清醒的在一个圈子之外。

  一丝香草系不住。他毅然逃离了。他原来,只是去感受那种平常不能感受的经历与世界。一旦发觉,那些“流氓”加“土匪”的大鱼大肉,不是他的世界。他编一个理由,请了一段时间的假,背着背包,出去旅行。起初的旅行,只是骑着自行车,从乡间的小路上,一路走,一路逛。他拿着小小的黑白地图,从附近最高的山峰开始,一个个的攀登。好几次,他帮忙山农背山柴,在乡民间里吃面,宿在林场。在黑漆漆的路上骑车的时候,沿途的坟墓黑色的山林也增添不少他的恐惧,但攀登和一个个陌生的挑战,马上就弥补了那种缺憾。

  再后来,因为种种原因转了学。转学也改变了他人生。他背着大大的牛仔包。坐火车、坐船,去浙西北,去安徽。住在几个人一间,几块钱的旅馆,背着一大袋的书,在旅途认识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。那时,他想,也许,的人生,就该这样走下去。

  真的就这样走下去了。在那之后,不管他读大学,还是毕业之后在广州和北京工作,他感觉漂泊就是他的宿命,有时间他就一个人出去四处走走。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根没有根的草,在苍茫的大地流浪。草是需要有根的,他没有。他在行走的路上,自给自足地给自己增加营养。

  边流浪,边感伤,还在坚持着他的理想。有一天,他走不动的时候,草也就没有了营养。

  世间万事本茫茫,前尘往事都在烟消云散。面对着以前的那个他,我照着镜子。我想,自己真的就是那草,一个朋友、一个老师、一句话、一件小事情,任何一个偶然都可以改变那草的命运。勤劳善良的父母不知怎么样去引导这个生性怪异的孩子,他们无从知道这个怪异的孩子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,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去让孩子走出农村。

  该是一个个什么样的偶然啊。当一个深夜,梦中惊醒:高考落榜,或是走向一种不归路……或是……让人难以想象的一个个偶然的交叉,使我的人生偏离了航道与方向,我不复成为我,人生成为另一种的人生。

  不会荣华富贵,也许就是万劫不复。

  总会经历着那一段的茫然。野草只是不该有太多的思想。顺应的在大自然的环境下成长为一枯一荣,就是草的整个世界。曾经迷离的青春,常常在发幻变异的混沌中找不到阳光的色彩,也常常自己人为的设了个圈,让自己掉了进去,用青春的赌注博就了明天。

  但还是很幸运。再怎么走,还是没有怎么偏离自己的方向。这个人到中年,还坚持着自己梦想的老男人,还和三十年前一样健身,还和二十年前一样打羽毛球,还一样坚持着文字,坚持着阅读。一直还像那样不知名的草一样,长在无名的田野上。

  草也是有梦想的。草的生命力在于它的根。在大地母亲的厚爱之中,在黑暗里,给它提供营养,提供力量,提供着向上的力量。

 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长成让人仰望的大树,或是让人爱恋的花朵。大部分的人注定一生都要平凡得象草一样度过一生。

  来,平凡来;走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
  我不后悔那段曾经迷离,曾经茫然,曾经不堪,曾经的青春。酸甜苦辣才组合了我们的人生。野百合也有春天,我是那颗普通的草,也有我的梦想,我坚持的方向。

  我是那根草,在历经沧桑,还对影独舞,自顾犹怜无名的草。

   :桑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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